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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也使我相信你的确与你父亲没有勾结,这个敝

他将行囊往地上一丢,怒声道:“你们简直是强盗,为什么不把我杀了!” 张菁菁微笑道:“我们完全是出于一片敬意,先生何必言之过重!” 王耀民大声道:“士可杀而不可辱,你们这种行为,可见那些东西也不是正当得来的,敝人虽然穷,也不能沾盗泉之水……” 说着将那两锭赤金也取了出来,掷在地上! 商仁跨前一步道:“姓王的!你说话放明白些,这一批人都是举世闻名的侠义道,你那番话只能对我一个人讲!” 王耀民一瞪眼道:“你是什么人?” 商仁微笑道:“我是个强盗头儿!” 王耀民怒声道:“物以类聚,跟强盗头儿在一起还有什么好人!” 商仁笑笑道:“你错了!他们的确都是好人,所以才容得你如此发横,要是照着我的脾气,早就有你好看的了!” 王耀民毫不在乎地道:“最多你杀了我,还能怎么样?” 商仁举起手掌道:“你想得一点都不错,我越看你越不顺眼!” 他的手掌正想击下去,张菁菁斜里冲了过来,一面挡住他的手,一面拾起地下的金锭塞在王耀民怀中道:“王先生!很对不起,我们初时以为你是敌方派来的奸细,所以才一再相试,现在知道你的确是个守正不阿的古道君子,侮慢之处,请多多原谅……” 王耀民余怒未息,气哼哼地道:“只怪我自己多事,下次我见到人死在路旁也不管了!” 张菁菁微笑道:“先生千万不可为了这一点小事而改却济世之本衷,救人即是救己,说不定哪天先生自己也会病倒在路旁靠人救济的呢!” 王耀民白了她一眼,站起身来就走,张菁菁追着道:“先生的行囊与衣服都没有带走呢……” 王耀民边行边道:“我都不要了,从今天起我发誓不再行医!” 张菁菁望着他的背影大笑道:“先生不要说得这么决裂,除非你两锭金子拿去买棺材准备后事,否则我相信你一定会赶回来的……” 王耀民已走出很远,听见她的话后,脚步为之一顿,伸手在怀中摸索片刻,然后飞快地赶回来沉声道:“把东西还给我!” 关山月见大家一再相试,王耀民都不像个会武功的样子,以为对他的确是误会了,心中正感不安,可是见他回来时的身法,轻功竟是极佳,不禁为之一怔,张菁菁已大笑道:“先生忍了半天,到底露出本相了……” 王耀民满脸怒容,仍是沉声喝道:“把东西还给我!” 张菁菁却答非所问地道:“先生的功夫很不错呀!” 王耀民哼声道:“盗贼横行,我练点防身功夫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!” 张菁菁一笑道:“先生这点功夫似乎不止是防身之用吧!” 王耀民厉声道:“不错!除了防身之外,还有卫道之用,我是个学医的,若是有江湖宵小之辈,为非作歹而受了伤来找我医治时,我可以有拒绝的能力!” 张菁菁冷笑道:“先生然既有视死如归的精神,何必又怕这些呢?” 王耀民大声道:“你到底还不还?” 张菁菁笑道:“你把话说清了我才能决定还不还,正如你所讲的,我也是个学医的,万一你是个坏人,为了卫道,我就不应该把东西还给你……” 王耀民神色一变,关山月横身而出道:“菁菁!你拿了他什么东西?” 张菁菁微笑道:“你叫他自己说!” 王耀民低头不响,张菁菁在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笑道:“东西在这儿,你要命的话,还是乖乖地,说出来吧!” 王耀民对瓷瓶瞪了一眼,猛地欺身伸手欲夺,商仁就在他身边,见状伸臂一拦,王耀民一挥手,反将他震了出去! 商仁是水道总瓢把子,一身软硬功夫俱臻上乘,居然被他轻易击退了,可见此人的武功了得! 关山月见状大惊,正想出手拦阻,蛇神早已怒吼一声,扑了过来。二人拳脚来往,刹那之间,已换了七八招! 蛇神的功力深厚,全身坚逾精钢,不怕受伤,因此放弃了防守,一心想将他制住,谁知王耀民的招式十分精妙,举手投足之间,轻灵稳捷,居然化解开了! 十几个回合后,王耀民虽然仍能支持,可是身上半领青衫已被撕得粉碎,只剩一套小褂裤也被扯破了好几处。 急得他大叫道:“你们到底进不讲理……” 关山月对蛇神一拱手,说道:“前辈请暂时住手……” 张菁菁将那个瓷瓶塞在关山月手中道:“小心点!别让他抢走了!” 蛇神果然止手不攻了,但仍紧紧地挡住王耀民,不许他越前一步。 关山月打开瓷瓶,见里面只是一些油质药物,不解地问道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 张菁菁道:“是解药!” 关山月一怔道:“解药?他要解药干什么?” 张菁菁笑道:“当然是救他的性命,否则他怎会急成这个样子!” 说完又对王耀民笑道:“王先生,这就是你粗心了,你既然带着药箱,就该把药放在一起,以免引人注意,可是你偏偏又在怀中藏着这么一个瓶儿,被我顺手牵羊摸了来……” 王耀民低头不语,知道是她在将金锭塞进自己怀里的时候,顺手把药瓶摸了去,药瓶又小,所以当时未能发觉! 张菁菁继续奚落地道:“你把这性命相关的药瓶藏在怀中,原是慎重之意,却没有想到反而犯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大忌……” 王耀民的牙齿咬得格格直响,怒声大叫道:“你到底还不还?” 张菁菁沉声道:“不还!” 王耀民转身就走道:“不还就算,我难道不能再配……” 张菁菁笑道:“王先生,你纵然知道配方,恐怕也挨不了那么久……” 王耀民走得很慢,闻言立刻回头道:“那我宁可死在路上,以为多管闲事的报应!” 张菁菁微笑道:“先生放心好了,你有这一片好心,绝对死不了的,等你毒发支持不住的时候,我们自然会来救你的!” 王耀民厉声道:“你想知道我的真面目,可没有这么容易,我宁可找个悬崖跳下去,落个粉身碎骨,也不会叫你如意!” 关山月听得心中一动,连忙问道:“菁菁你们在说些什么?” 张菁菁一笑道:“他的面上用了一种易容药,这种易容药十分神奇,搽上之后,声音形貌甚至于身材都可以起变化,使人再也无法识破,不过就是有一种缺点,这种药含有剧毒,十二个时辰内不解除,就会毒发身死……” 关山月一惊道:“他是易容的?” 张菁菁点点头道:“不错!你手中拿着的就是解药,这解药的成份很难得,除非他能在一天之内,赶到万里之外的北海之滨……” 关山月奇道:“为什么要到那么远呢?” 张菁菁道:“只有那个地方,才有可能找到白獭髓……” 关山月点头,然后问王耀民:“你到底是谁?” 王耀民不作声,张菁菁笑道:“他冒着性命之危,使用这种易容药,就是怕你识破真相,你问他,他怎么肯说呢?让他走好了……” 关山月又道:“这阴毒是不是你下的?” 王耀民哼声道:“我又不求你救我性命,用不着告诉你!” 关山月说道:“你若是说出实话,我把解药送还给你!” 张菁菁冷笑道:“我不怕你狠,总有办法逼出你的真相!” 王耀民回身走了几步道:“我倒看你有什么办法?” 张菁菁冷冷地道:“蛇神!你跟着他,他到哪里你也到哪里,除了不许他寻死外,什么都别管他,等他走不动,你再把他带回来……” 王耀民跟蛇神动过手,知道他的武功深浅,要想摆脱他的确不易,乃回头厉声叫骂道: “妖女!你太狠毒了……” 张菁菁冷冷地道:“这是你自己找的!” 王耀民神色一变,蓦地飞身往石壁上撞去,想要碰壁自尽,可是蛇神动作比他更快,风似的卷过去! 王耀民一头撞在他的肚子上,被他体内的反劲弹了回来,同时还扑过去,两脚踩住王耀民胳臂! 王耀民厉声大吼道:“恶贼!你杀了我吧!” 关山月走过去一叹道:“我真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,我们就是有仇,你也可以把话说明白了,为什么要这个样子呢!” 王耀民大声叫道:“不说!我就是不说!” 张菁菁道:“蛇神!你始他一下重的!” 关山月还来不及阻止,蛇神已经一脚蹬在他胸膛上,咯嚓连声,肋骨已断了好几根,王耀民口喷鲜血昏了过去! 关山月皱眉头道:“干么要对他这样狠呢?” 张菁菁冷笑道:“他坚持不肯吐露口风,自然另有阴谋……” 商仁过来道:“现在给他把解药用上去,就可以知道他是谁了!” 张菁菁摇头道:“不行!我早就想到这一点了,这两种药我也只知道一个大概,却不晓用法,否则我早叫蛇神制住他了……” 关山月一怔道:“你也不知道用法?” 张菁菁点头道:“是的!所以我不敢乱用,万一用法不对虽然能保全他的性命,却无法使他恢复原状……” 商仁搓着手道:“那该怎么办?” 张菁菁望着关山月道:“杀他救他两条路,由你决定!” 关山月想了想道:“他替李仙子解毒的方法对吗?” 张菁菁道:“对的!一点都没有错!” 关山月道:“照我看来,毒不是他下的,否则他又何必前来解毒!” 张菁菁微笑道:“下毒的目的是为了害你,既然害不了你,他自然不必再拖下去,我敢断定下毒之事与他有关,干脆杀了他算了……” 关山月摆手道:“这只是我们的猜测之词,真相未明之前我们不能这样对他,菁菁,你还是把他放了吧!” 张菁菁道:“当断不断,你总有一天会上恶当的!” 关山月慨然道:“我历身江湖以来,不知受到多少阴谋陷害,还是好好地活了下来,这使我坚信吉人必获天佑……” 张菁菁一叹道:“好吧!你要救他我不会反对的,我也不是一个喜欢杀戳的人,一切都是为着你着想……” 说着在身上取出两颗丸药,塞进王耀民的嘴里,叫蛇神松开他的胳臂,王耀民悠悠醒转,仍是破口大骂! 关山月将盛放解药的瓷瓶递给他道:“你拿着快走吧!” 王耀民接过瓷瓶,倒是有点不相信,放在鼻子前闻一下又用手指沾了一点,放进口中辨药味! 关山月正色道:“这还是你原来的东西,我一点都没有动!” 王耀民将瓷瓶盖好,藏人怀中,冷笑不语! 关山月又道:“我不管你是何居心,但是关某绝不作以怨报德之事,念在你刚才解毒疗病的份上,放你走路……” 王耀民一言不发,回头就走,张菁菁却道:“你的肋骨断了,是否要我替你治一治?” 王耀民冷笑道:“谢谢你的好心,这点小伤我自己还治得了!”说完又对蛇神道:“一脚之赐,常铭于心,迟早我都会来找你的!” 蛇神面色一变,关山月连忙道:“你快走吧!这位前辈的脾气不太好,惹恼了他,谁都帮不了你的忙,你一心一意想对付的是我,只要你正大光明地前来挑战,关某总接着,假如你再想用什么阴谋,关某下次对你就不会如此宽大了!” 他不知道王耀民的真正身份是谁,这番话也只是试探之词,王耀民若是与他没有仇隙,一定会否认的! 可是王耀民仅只冷笑一声,掉头迳去,显然是默认了,倒使关山月为之怔然,确信张菁菁言之不虚…… 张菁菁微微一笑道:“我的猜测没有错吧!” 关山月摇摇头叹道:“事情真把我弄糊涂了;这家伙是谁呢?” 张菁菁道:“自然是你认得的人……” 关山月在心中将自己的仇家思索一遍,实在想不出他是谁,在那些仇敌中,每一个人都有可能! 可能的是这些人个个都恨他入骨,千方百计要置他于死命,任何手段都使得出来以期达到目的! 不可能的是这些人中没有一个精通医理…… 张菁菁知道他想的是什么,笑笑道:“这人能解除阴毒,多少总与李仙子有关……” , 关山月被她一言提醒,连忙道:“是啊,我还要问问她我师父他们上哪儿去了,在巫山的秘谷中,究竟是怎么一回事,她能说话了吗?” 张菁菁道:“阴毒已解,我又给她喝下培元固本的虎骨茯苓酒,元气虽未全复,讲话想来不会成问题的!” 大家都围到李塞鸿身边,见她的神气已恢复了许多,可就是昏迷不醒,张菁菁有点不相信地道:“她应该好了……”说着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脉关,又翻开她的眼珠瞧了片刻,然后闭目深思,良久才对江帆道:“帆妹妹!你的玉蛇在身边吗?” 江帆一怔道:“在!干什么?” 张菁菁神色凝重地道:“你叫它在李仙子的人中上咬一口!” 江帆惊道:“那不是要毒死她了?” 张菁菁道:“听我的话、没有错!” 众人都诧然惊疑,江帆迟迟地取出玉蛇,凑在李塞鸿的人中处,叫它轻轻地咬了一口! 李塞鸿猛然睁目,双臂一振,在她身旁的玉芳与江帆都被她推出老远,又伸拳向对面的关山月击去! 关山月莫明其妙地伸手一格,不想李塞鸿的气力大得出奇,克的一声,臂骨立折,痛澈肺腑。 张菁菁大叫道:“蛇神!快擒住她的双臂!” 蛇神飞扑近前,双手一抄,扳住她的胳臂,李塞鸿拚命挣扎,蛇神那么深功力,居然也架不住。 张菁菁动作也快,抢过去一指突出,点在她的志堂穴上,李塞鸿身子一软,才歪在蛇神的身上不动了! 关山月忍住臂上的伤痛,赶过来问道:“这又是怎么回事?” 张菁菁怒声道:“刚才真不该放那个家伙走的,想不到他会下这种毒手!” 关山月惊问道:“怎么样?” 张菁菁恨恨地道:“他在李仙子体内还下了一种剧毒,这种剧毒能使人神智丧失,只有蛇毒能解,所以我才叫小白咬她一口……” 关山月急问道:“怎么又会成这个样子呢?” 张菁菁道:“我没想到她身上涂过解毒的药,这种解毒药与蛇毒一冲,可以使人力大无穷,不过,如此一来,蛇毒的作用又消失了,毒性流人内阴,使她神智更形疯狂,现在我制住了她的穴道,若是放开她,她见人就杀……” 众人都骇然动容,张菁菁长叹一声道:“我也是一时大意,急于为她解毒,忽略她体外涂过药酒,可是我相信这一切都是那家伙故意安排的……” 商仁点点头道:“我想也是如此,那家伙早就跟在我们身后,不早不晚,偏偏赶在今天才现身出来,装模做样……” 关山月皱了皱眉道:“他这样做,究竟为了什么呢?” 张菁菁道:“他原来的目的可能只是防止李仙子说出所见之事,他自己不肯现出本相也是为着这一点,可是后来见我居然也能解了他所下的阴毒,才留下这一手毒着,能利用李仙子杀死我们固然好,否则也叫我们无从追究真相!这个人的医道如此之精,用心如此之毒,倒真是我的好对手……” 关山月急问道:“李仙子还有救没有?” 张菁菁沉思片刻才道:“只有一个方法,可不知道灵不灵,不过那家伙我谅他也逃不了,我给他吃的两颗药丸中,有一颗是我特制的毒药,两天之后,他自己会来找我的……” 关山月一怔道:“现在还是先想法子救李仙子要紧!” 张菁菁把蛇神叫过来,附耳低语片刻,蛇神抱起李塞鸿,飞也似地走了。 关山月见蛇神把李塞鸿抱走了,乃不经意地问道:“他们上哪里去了?” 张菁菁脸色深沉地道:“就在前面的市镇上,李仙子的伤势十分严重,这是唯一救她的方法,不过救了她之后……” 张菁菁忽然止口不说下去了,关山月忍不住催问道:“你怎么不说了?” 张菁菁轻叹一声道:“我不敢说,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对……” 关山月奇怪地道:“你救她怎么会错呢?” 张菁菁把他拉到一边,凑在他的耳旁说几句。 关山月神色一震,脱口叫道:“这……万一她不愿意,叫我如何对她解释呢!” 张菁菁神情黯然地道:“关大哥,我没有别的办法了,万一她有所责难,你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好了,我愿意担负一切后果……” 关山月急了道:“这不是谁担责任的问题,咳!我怎么说呢,菁菁,难道除了这个办法之外,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法子吗?” 张菁菁苦笑道:“假如有别的方法。我绝不会采取这一着。” 关山月一叹道:“为什么要选蛇神呢……” 张菁菁道:“她身中阴毒已至极为严重的阶段,就是我父亲在场,也不见得能解,何况情形又不容许再拖延……” 关山月沉思片刻才道:“蛇神一定能救她?” 张菁菁苦笑道:“这可不敢说,不过除了蛇神之外,任何人都无法救得了她,因为蛇神半人半蛇的体质,禀性至阴……” 关山月道:“我是问为什么一定用那治法?” 张菁菁脸上一红又附耳低声道:“阴毒是从雌蛇的精液中提炼出来的,只有雄蛇之精才能克制,尤其是蛇神半具人性,乃能使阴极而转阳……” 关山月苦笑一声道:“现在我倒是希望她活不成……否则她怪罪下来,只要一句重语,我除了引疚自杀之外,别无他策。” 张菁菁道:“李仙子本舍身救世之宏愿,或许不会怪你的!” 关山月急了道:“她所以锐身急难,就是为了不愿与谢灵运同流合污,以保晚节,现在竟发生了这种事……” 张菁菁脸色庄重地道:“我这样做不单是为了保全她的性命,也为一个更重要的理由,所以李仙子必须要活下去……” 关山月一怔道:“还有什么理由?” 张菁菁四望了一下才道:“这里没有外人,我可以把话说出来,你知道蛇神之所以肯受我的节制,完全是为了我掌握着人蛟之故……” 江帆首先一惊道:“什么?张姊姊,莫非人蛟出了问题?” 张菁菁点点头道:“不错!人蛟已经不在我身边了!” 这下子连关山月也吓得跳了起来,大声叫道:“它到哪儿去了?” 张菁菁摇头道:“我也不知道,反正它突然失踪了!” 关山月道:“这种凶残之物,若是流到人间,岂不是为患无穷!” 张菁菁道:“事情虽然可虑,倒还没有多大关系,因为它所栖身之处,多半是深山大泽,人迹罕至之处……” 江帆道:“难怪张老伯前几天单身出去采药了,我想,他老人家是借个藉口出去寻找人蛟的下落吧!” 张菁菁点头道:“不错!这个消息我不敢让大家知道,最主要是担心蛇神,若是他晓得人蛟失踪,发起蛮来,谁都制不住……” 关山月默然片刻才道:“万一老伯找不回人蛟呢?” 张菁菁道:“我就是怕这一点,即使爸爸能找到,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带它回来的,我正在着急,幸而有李仙子……” 关山月一怔道:“你想利用李仙子?” 张菁菁委婉地解释道:“这不是利用。只是适逢其会而已,蛇神自变人体之后,生性奇淫,可是他身具异禀,别的女子与他接触后,一定会蒙受其毒,只有李仙子,曾为阴毒所染,可以抗受他的异赋……” 关山月道:“那就是说李仙子必须终身跟着他了!” 张菁菁道:“是的!一次交接,可以缓住毒性一个月,假如李仙子要想活下去,就必须长跟他在一起!” 关山月冷哼了一声,道:“也许李仙子宁愿死去……” 张菁菁黯然地道:“那只有一个办法,由我委身下嫁蛇神!” 众人都是一惊,张菁菁继续道:“蛇神在我的压制下,一直没有接触过女人,已经很不耐烦了,好几次差一点跟我变脸闹翻……” 江帆脸色一沉道:“为什么不杀了他!” 张菁菁苦笑道:“他一身功力通神,杀死他并不简单,再说谢灵运等人消声匿迹,多半也是忌惮他的原故,杀死一个蛇神,引得群邪复出,实在不智已极,而且蛇神并非绝恶当诛之辈,他只是为着天赋的冲动,只要能使他在这一方面满足……” 江帆急忙道:“可是你不必嫁给他呀!” 张菁菁苦笑道:“有什么办法,只有我一个人深明医理,可以借助药物,抗受他的异赋而不致送命!爸爸在临走前已经交代过了,假如蛇神得知人蛟失踪的消息,就用这个方法去降伏他,使他站在我们一边……” 江帆道:“你可以将药物交给别人……” 张菁菁正色道:“己所不欲,勿施于人,而且用药时十分危险,我不能用别人的生命与幸福来冒险,这是我们习医者的戒条……” 关山月脸色一动!张菁菁连忙道:“关大哥!你一定觉得我言不由衷,把话说得那么好听,怎么又想到去利用李仙子来笼络蛇神……” 关山月呐呐地道:“我……不是这个意思!” 张菁菁一叹道:“不管你是否这样想,我必须把我的心迹表明。我授意蛇神,只是为了救李仙子的命,假如她醒来后,不想再跟蛇神在一起,我一定竭尽我的能力,想别的方法来延续她的生命,万一力有不逮,我也就心安了……” 江帆迟迟地道:“那你就要嫁给蛇神了?” 张菁菁惨然一笑道:“我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 关山月也不知怎么说才好,默然良久方道:“等李仙子醒来再说吧!” 张菁菁苦笑道:“是的!等她醒来后,就是决定我的命运的时刻了……” 关山月急忙道:“不!即使她不愿意;你也不一定要那么做!” 张菁菁正色道:“我必须这样做,五台山无极门上住着尽是女人,我不能让她们受着蛇神与谢灵运两方面的威协……” 关山月一怔道:“这是怎么说呢?” 张菁菁道:“蛇神也住在五台山,对山上的人比较熟悉,假如他要找人发泄性欲,一定是从那里开始……” 关山月又问道:“你怎么又扯到谢灵运头上呢?难道他又出现了吗?” 张菁菁摇摇头道:“没有,可是柳依幻又偷偷地离山了,她多半也猜到了人蛟失踪的事,去找谢灵运联络了!” 关山月笑道:“不可能吧!她与谢灵运并不合得来!” 张菁菁叹道:“仇恨能使人丧失理智的,她对谢灵运只是厌恶而已,为了发泄她的仇恨,或许她会忘记厌恶而借重他们……” 关山月广怔道:“她恨的对像只是我一个人。” 张菁菁道:“她报复的对象却不止你一个!” 关山月朗声道:“假如她真的如此倒行逆施,就由我去对付她好了!” 张菁菁苦笑道:“我们不能寄望在你一个人身上,必须留下充分自卫的力量,因为你已经成了家,不能永远跟我们在一起……” 江帆也接着道:“是啊!关大哥,我们应该恭喜你才对……” 想起自己的婚姻,关山月觉得实在愧对她们,轻叹道:“我……这场婚姻……” 张菁菁连忙道:“你不必解释了,我与江妹妹都衷心为你祝福,相信你的抉择一定是正确的,而且我们都想拜识一下尊夫人……” 关山月本来还想说明一下,可是碍于玉芳在旁边,有许多话未便启口,只得歉然地叹了一口气道:“我们去看看李仙子吧!关于她见到温姥姥的情形,以及我师父的下落,我必须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……”

大家都不开口了,五个人默然上路,大约走了一个时辰,终于来到云石镇,夜色已深万籁俱寂。 关山月一皱眉道:“上那里找他们去呢?” 江帆道:“蛇神身上的气息小白可以闻得出,由它带路好了!” 灵蛇懂得人言,不待吩咐,已从囊中爬了出来,蜿蜒而行,却是走向一片荒落的野林。 关山月奇怪道:“怎么朝没人的地方去呢?” 张菁菁叹道:“这就是蛇神潜在体内的习性,他的世界不在人间,不是广阔的原野,就是深暗的山洞……” 关山月不以为然地道:“在这种地方怎能受得了!” 张菁菁道:“受不了也要受,所以我不让别人去跟着蛇神!” 这是关山月最怕触及的话题,所以他又不响了,私心之中,他当然不愿意张菁菁嫁给蛇神! 可是张菁菁那种舍身的精神使他不提出反驳的理由,张菁菁的决心已无可动摇了,除非是李塞鸿肯答应…… 然而,他也不愿意李塞鸿委屈求全,想到这儿,他简直矛盾得无所适从,甚至希望找不到她! 灵蛇小白游到一座破落的庙宇前停住了,缩回江帆的布囊中,带到了地头,它没有责任了! 可是外面的人却止住了脚步,是谁先进去? 商仁和玉芳知道没有他们的事,站得远远! 江帆也认为自己没有进去的必要,参加到玉芳与商仁的行列中,询问一些有关厉魔山庄琐事! 关山月与张菁菁对望一眼,关山月道:“我们一起进去!” 张菁菁摇头道:“不!我不进去,你看见蛇神就把他叫出来!” 关山月奇道:“你为什么不进去?” 张菁菁苦笑道:“有我在旁边,李仙子无法表示她真正的决心,也许她为了不愿当面使我难受而答应下来,那并不是我所求的。” 关山月一叹道:“你太多心了!” 张菁菁道:“不是我多心,而是我应该给她一个表示真正决心的机会,嫁给蛇神是一件痛苦的事,假如她有牺牲的精神,我不在旁边,可以更现出她的伟大!” 关山月一点头道:“好吧!那我就进去了!” 张菁菁又道:“假如她一开始就认为我做错了,你就不必再说什么!只告诉她那是我的主意,随她怎么骂我好了……” 关山月怔了一怔,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,情不自禁地握住了她的手,以激动地声音道: “菁菁!你……太好了……” 张菁菁挣脱他的手,却见庙中走出一个颤巍巍的人影,藉着黯淡的星光,看出他正是蛇神! 可是他的仲情现得极为萎顿。满脸血污! 张菁菁大吃一惊,连忙上前急问道:“蛇神!你是怎么了?” 蛇神的身子都无法支持着站起来,摇摇欲倒,关山月抢上一步扶住他,才发现他全身都是血! 其他人也赶过来了,商仁帮着将蛇神扶到里面,只见一片黑沉沉的,江帆晃亮了手中的火摺子,看见神台上还有着半段残烛,连忙点上了,但见满地都是血渍,却不见李塞鸿的影子! 关山月将蛇神扶着在神台上躺下,急忙问道:“李仙子呢?” 蛇神喃喃地低声道:“人……人蛟……” 张菁菁身子一震,急忙问道:“人蛟?你遇上人蛟了?” 蛇神只点了一下头就昏了过去,张菁菁顾不得他全身血污,连忙撕下一片衣服,替他身上擦了一遍! 伤痕累累,每发现一处伤口,张菁菁都赶快止住手,替他敷上止血的散,一直到下身,大家又怔住了。 他胯下一片血污,被人阉割了! 张菁菁只是顿了顿,随即不避嫌疑,替他在伤处也敷上了药散,幸喜他的双腿还没有伤破之处! 张菁菁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痕,竟有十六处之多! 其余的伤处最小也有拳头般,都是深深下陷,好像是什么猛兽的利齿咬去一般,张菁菁一叹道:“幸亏是他,若换了第二个人,恐怕一口就会致命!” 关山月骇然道:“他口中叫着人蛟,难道是被人蛟咬的吗?” 张菁菁点头道:“不错!他一身皮肉坚逾钢铁,只有人蛟的利齿才能咬得破,而且从伤处看,也正是我的那条人蛟。” 关山月连忙道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 张菁菁叹息着道:“为了此物杀性太重,有伤天和,我把它最厉害的两枚犬齿拔掉了,这样咬上人之后,尚可有药救治……” 关山月连忙道:“那蛇神不会死了?” 张菁菁道:“蛇神身上的体质是可以受得住那种毒的,我倒不必为此担心,只是从伤口留下的缺处部分正是犬齿所在……” 关山月怔然道:“你的人蛟怎会流落到此地来了呢?” 张菁菁忧愁深重地说道:“就是这个问题想不透!” 江帆想想道:“等蛇神精神恢复了一下就可以问问他了!” 商仁忽然插口道:“依我看不如趁他受伤的时候,将他除去算了!” 关山月怔了一怔,连忙道:“这怎么行呢!” 商仁正色道:“张姑娘,他还不知道人蛟走失之事,一定会认为是你故意放出来咬他的,醒来后对你记恨报复……” 张菁菁道:“这是何必呢,我若放出人蛟咬他,怎会留他性命?” 关山月神色一动道:“商兄所虑可能有点道理,你一向阻止他去找女人,人蛟所咬之处,又正好是他淫根所在,他一定会认为是你故意如此……” 张菁菁一惊道:“是了!人蛟失踪,又突然在此出现,显然是人故意所为,目的就是要嫁祸于我,使蛇神反叛我……” 江帆骇然道:“菁姊姊,这太可怕了,你……” 张菁菁目光移向关山月,询求他的意见! 关山月想了一下道:“菁菁!事关你的安危,你看着决定吧!” 张菁菁低声道:“我希望你能帮我出主意。” 关山月道:“这个谁也无法帮你出主意,不过你无论作何决定,我都会赞成的!你还是自己斟酌一下吧!” 商仁忍不住又道:“张小姐,你的人蛟既已落入别人手中,对于蛇神已失去了控制能力,留下他可能反为人用!” 张菁菁沉思良久才道:“我原来对于蛇神控制很严,是因为他会害人,现在他已经无法害人了,我怎能再杀害他呢!” 商仁急道:“可是他的武功犹在,记恨于你,对你是一大威协。” 张菁菁摇头道:“不行!医者只有救人,不能杀人,我还是尽心替他救治,向他细心解释,听不听就在他的……” 关山月的脸上露出嘉许而钦佩的神色,朝她点点头。 张菁菁又弯下腰去,在蛇神身上细心地推拿着,帮他活动筋血,助长精神片刻之后,蛇神忽地一动,突然跳了起来,一把握住她的手,向口边送去,大家都是一惊,纷纷扑上去欲待抢救。 几个人的拳掌纷纷落在蛇神身上,他竟然如同未觉,一挥手,将他们都震了开去,商仁功力最浅,吃亏也最大! 砰的一声,撞上了神像,人随即昏了过去,高大的神像又倒了下来,压在他的身上!好在那只是一尊土偶! 同时又因为年久失修,身上的土箔多半剥落,只剩下一个木架子,倒来也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! 神像的头砸在商仁的额上,撞破了一大块,可是这时候大家都分不出时间来照顾他,又向蛇神围去! 关山月呛然抽出黄蝶剑,厉喝道:“快把她放开!” 蛇神冷笑一声道:“不放又怎么样?” 关山月大声道:“不放我就宰了你!你皮肉虽坚,也挡不住宝剑之利!” 蛇神狞笑道:“我只要一用力,马上就可以震碎她的心脉,你纵然杀死我,也救不了她,不信的话,你可以试试看!” 关山月见蛇神拿住张菁菁的部位,正是脉门所在,投鼠忌器,倒是不敢造次,张菁菁叹了一口气道:“蛇神!你的伤很重,最好不要用力,否则伤及血经,你将永远残废了,你为什么要杀我呢?” 蛇神一笑道:“我几时说过要杀你的?” 张菁菁道:“那你抓住我干什么?” 蛇神道:“我受你压制太久,要报复一下!” 张菁菁轻叹一声道:“这是我咎由自取了,你要怎么报复我?” 蛇神笑笑道:“你父亲虽然利用外科手术,替我换成人形,可是他在我体内作了一些手脚,使我的行动常受拘束……” 张菁菁立刻道:“那是我父亲对你不放心,我已经在暗中替你解开了!” 蛇神摇头道:“我不信!” 张菁菁正色道:“是真的,我以前每次替你用银针刺穴。就是为了替你消除筋经上的禁制,我相信你自己也会有感觉的!” 蛇神睁着大眼问道:“什么感觉?” 张菁菁道:“你每逢阴雨的天气,四肢常会抽搐,现在已经没有了,这就是禁制消除的象征……” 蛇神点点头道:“这倒是不假,可是我运气的时候,胸口就会隐隐作痛,恐怕是你另外又施了什么手脚……” 张菁菁怔道:“哪有这回事?” 蛇神怒道:“难道我还会骗人不成?” 张菁菁想了一下道:“那也许是你练功不慎,运错了气,我用银针再导一下就会好了,可是现在你不会再让我动手了!” 蛇神笑着道:“何以见得?” 张菁菁道:“我要替你动手导气,必须用针刺入将台穴,稍偏一分,立有性命之虞,你能放心吗?” 蛇神大笑道:“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!” 张菁菁沉思片刻,道:“那我就替你尽最后一次心吧!”说着用另一只手从怀里取出一支银针,江帆大叫道:“菁姊姊,他如此对你,你还要替他治病?” 张菁菁轻叹道:“他如何对我是他的事,我既然学会了医术,绝不能拒绝任何一个病人,即使是生死大敌也不例外!” 说着将银针轻轻地刺人蛇神的前胸,落手不差分毫。 然后又对蛇神道:“你再运气试试看!” 蛇神将胸一挺,那枚银针飞射而出,然后哈哈大笑道:“不必试!我根本就没有病!” 张菁菁佛然道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 蛇神毫无表情地说道:“给你一个杀死我的机会!” 张菁菁怔然道:“我为什么要杀死你?” 蛇神笑道:“你已在我的掌握之中,只有这个方法才能杀死我,当时你只须将银针偏差半分,即可刺穿我的心脏……” 张菁菁愠然道:“一个学医的人,绝不乘人之危!” 蛇神冷笑道:“我不相信医生都是好人!” 张菁菁正色道:“没有的事,医者,义也!一个真正的医生,当视活人为唯一天职,否则他就不配称这个医字!” 蛇神捧起她的手,轻轻地吻了一下,随即放开道:“张姑娘,我真正相信你了……” 众人都为他的举动震住了,只有张菁菁淡然问道:“你以前对我不信任?” 蛇神道:“在五台山上与你相处了一段时间后,我对你的心地已有相当了解,可是今天所发生的事又使我不能无疑……” 张菁菁忙问道:“今天又发生了什么事?” 蛇神道:“今天我照你的嘱咐,将李塞鸿带到此地,立刻开始着手替她解毒,可是我正要进行时,人蛟就飞了进来……” 张菁菁失声道:“人蛟!飞你确定是人蛟?” 蛇神笑道:“当然能确定了,那条人蛟原来是我豢养的,而且除了人蛟之外,天下再没有别的东西能咬伤我的皮肉!” 张菁菁又问道:“它是怎么来的?” 蛇神道:“由一个蒙面人带着来的,他说是出于你的主使!” “胡说!我的人蛟在五天前就失踪了!” 蛇神点头道:“我知道!” 张菁菁又是一惊道:“你知道人蚊失踪的事?” 蛇神道:“是的!你平常都将藏人蛟的竹篓藏在身边,五天前你突然不带竹篓了,我知道你一定失去了它!” 张菁菁呆了一呆才道:“也许是我将它留在房里呢?”蛇神笑道:“我是个养蛇的祖宗,任何一种蛇类,我不必亲见就知道它在哪里,因此我知道它已不在五台山上了!” 张菁菁默然片刻才道: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 蛇神道:“你是问我为什么还留在山上?” 张菁菁点点头,蛇神又笑着道:“我原先留在山上,也不是为了怕你的人蛟,虽然它可以威协我,但是你知道我的脾气是宁死不屈的……” 张菁菁颇为感动,却没有说话,倒是蛇神感慨地道:“以前我僻处深山,与蛇类为伍,根本不知道人间的乐趣,自从被你收容到五台山上之后……” 张菁菁连忙道:“我对你并不好!” 蛇神摇摇头道:“已经很够了,你瞒着父亲为我拔除体内的禁制,并未以异类视我,使我体验到人世温暖……” 张菁菁眼眶红红的忍住眼泪道:“你还是说今天的事吧!” 蛇神叹了一声道:“我正准备与李塞鸿拔毒,人蛟飞来一口就咬去了我……反正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!” 张菁菁的脸也红了道:“那李仙子的毒并没有解?” 蛇神苦笑道:“你叫我用什么去解?” 张菁菁红着脸道:“你还是说下去吧!” 蛇神道:“接着那个蒙面人就出现了,他说是你叫他来制裁我的,要我抱着李塞鸿跟他走,我自然不相信……” 张菁菁忍不住又道:“你怎么不相信呢?” 蛇神道:“除了你自己本人外谁还能控制人蛟,而且李塞鸿解毒是出于你的指示你怎会不等我完事就出手制裁我!” 张菁菁嗯了一声道:“也有道理!以后呢?” 蛇神道:“他见我不肯服纵命令,便指示人蛟在我身上咬出这么多的伤痕,最后我假装不支,昏倒在地下……” 张菁菁诧然道:“你说那个人能指挥人蛟?” 蛇神点头道:“是的!人蛟对他言听计从,像你指挥一样的了。” 张菁菁诧然道:“这人是谁呢?” 蛇神立刻道:“你应该明白,除了你之外,还有谁将人蛟指挥得如此顺从,还有谁能触及阴毒而不受其害?” 张菁菁睁大了眼睛道:“触及阴毒?” 蛇神点头道:“不错!我装作昏倒后,他自己抱起李塞鸿,带着人蛟走了,你想还有谁能做到这一点……” 张菁菁叫起来道:“除非我父亲!” 蛇神飞快地应声道:“你也怀疑你父亲了?” 张菁菁连连摇头道:“不!不可能!” 蛇神一叹道:“我也不相信是他,然而除了他之外,再无别人!” 张菁菁沉声道:“为什么你会怀疑他?” 蛇神道:“别的人我都不认识,自然不需要蒙着脸来见我,当时我拚命也许可以撕下他的面具,可是我不敢……” 关山月忍不住插口问道:“你为什么不敢?” 蛇神怒声道:“他蒙睑的目的就是怕我认出本相,假如我知道他是谁!他一定会利用人蛟杀死我灭口,我并不怕死……” 张菁菁见他有点发急了,连忙道:“是的!我们都相信你不是个贪生怕死之辈,你必须留下性命来使事情容易摸索一点……” 蛇神得到她的解释后,神情上好过了一点叹道:“其实我倒不是这个意思,我身上的伤,是我故意挨上的,除了第一口攻我无备,人蛟再厉害,我还可以拚一下!” 张菁菁怔了一怔,道:“你可以抵抗人蛟的侵袭?” 蛇神道:“是的!我蓄聚了全身的劲力,假如作困兽之斗,也许还有一丝胜望,可是我不想使用出来!” 张菁菁连忙道:“为什么?” 蛇神迟疑片刻才道:“因为那个蒙面人是你父亲,我想藉此机会测知一下你对我的用心,是否真的有置我于死地之意……” 张菁菁急了道:“为什么你会认定那人是我的父亲?” 蛇神叹道:“我的体内流着一半蛇类的血液,蛇有一种天赋的能力,光凭灵敏的感觉去测知敌人,我的直觉帮助我认出是他!” 张菁菁听得一愕,说道:“所以,你装着重伤测验我?” 蛇神道:“是的!我的伤都是表面的浮创,换了普通人一定受不了,可是在我身上却不当一回事,你知道苗疆有一种铁线蛇吗,它的身体细长如藤,被砍成七八段后,仍能各自单独生存,我虽然比不上这种神通,但是普通外伤是杀不死我的,我留下的目的是要看你是否与你父亲串通一气了……” 张菁菁低头不语,蛇神又道:“你的表现使我惭愧,但也使我相信你的确与你父亲没有勾结,否则你必不容我活着说出这些话……” 张菁菁摆摆手道:“好了!蛇神!谢谢你对我的信任,请不要再说下去了,我的心里乱得很,你让我仔细地想一想……” 蛇神果然不开口了,关山月却迟疑地道:“菁菁!张老伯不会……” 张菁菁噙着一泡眼泪道:“我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” 关山月转头向蛇神道:“你能确定那人是张老伯吗?” 蛇神沉声道:“我相信我的直觉不会有错!” 关山月搓着手道:“这就难办了” 张菁菁忽地一抹眼泪,坚毅地道:“没有什么难办的,假如那人真是我的父亲,我一定不推辞自己的责任,与他坚持到底……” 关山月立刻道:“你用不着决定得这样快,也许不会是他,蛇神只是凭着直觉,那不能作数的,我们必须要把握住充份的证据!” 张菁菁咬着嘴唇道:“关大哥,不瞒你说,我对爸爸的一切始终都在怀疑中,尤其是他与阴丽华发生关系后……” 关山月一惊道:“难道你也不相信张老伯?” 张菁菁绷着脸道:“是的!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后;爸爸就变了一个人,以前他默默隐身,唯恐人知,可是在大漠中救了你之后,他对于武林中的一切感到兴趣十分深厚,他的武功也有着突飞猛进的表现,这都是我无法了解的……” 关山月也感到事态严重,可是他什么也不说。 张菁菁想了半天才道:“关大哥!我想请你陪我上一个地方!” 关山月连忙道:“可以!上哪里去呢?” 张菁菁道:“上昆仑山,拢我外婆去!” 关山月大感意外,忍不住问道:“你是说雪老太太,她老人家已经闭关深隐,不问世事了,你又去找她干什么?为什么要我去呢?” 张菁菁轻轻一叹道:“有许多问题一定要找到外婆才能得到解答,我要你陪我去的目的有几层作用,可是现在我不能说……” 关山月沉吟片刻才道:“假如你认为必要,我当然可以陪你走一趟!” 张菁菁道:“绝对必要,而且此行对你关系更大!” 关山月点头道:“好!那我们就去吧!昆仑山离大漠不远,我正好借这个机会去看看马伯忧与我的老朋友明驼……” 江帆鼻子一酸道:“我也去!” 关山月怔望道:“你去干吗?” 江帆酸楚地道:“记得你答应娶我,还是那匹明驼做的媒,现在你已另婚,我尚未嫁,我要去看看它,也许它已经生下小骆驼了……” 关山月脸上一红,想起往事,心中顿感无限歉意,尤其是与明驼相约,叫它生头小骆驼,伴着自己与江帆所生的孩子,继任明驼令主,现在事过境迁,明驼是否有后不得而知,他与江帆却是鸳梦难谐了…… 张菁菁微微一笑道:“江妹妹肯同去一趟也好,也许你们的前约仍有机会……” 江帆红着脸道:“菁姊姊,你不要开玩笑!” 关山月更弄得手足无措,张菁菁又笑向玉芳道:“你是一定要跟我们去的了?” 玉芳坦然地道:“是的!我奉庄主之命,必须跟着关大侠!” 张菁菁道:“田庄主也过份小心了,关大哥是守义不阿的君子,绝对不会背着她在外面另结新欢的!” 关山月又窘又急道:“菁菁!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?” 玉芳却微微一笑道:“张小姐对庄主太误解了,我受命侍奉关大侠,并不是替庄主监视关大侠行动的,而且庄主与关大侠结婚之前,对各位的事都知道了,她还关照我说,见到各位后,替她代为致意,厉魔山庄中的门永远为各位而开的……” 张菁菁自己也不禁脸红了,连忙道:“我不过随便说说,绝没有其他的意思!” 玉芳含笑道:“庄主却不是随便说说的,她以万分的诚意,欢迎各位到厉魔山庄去共同生活,只要各位不嫌弃,她愿意……” 关山月急得连连摆手道:“玉芳!我们在谈正经事。”玉芳笑而不言,张菁菁也赶紧变转话题道:“蛇神!你刚才出手太重了,把商大侠伤成那个样子!” 商仁早已醒来了,挣扎爬起来道:“这是我咎由自取,以我那种混帐存心,蛇神杀了我,也不为过!” 张菁菁笑道:“大家都是误会,希望二位别再心存芥蒂,五台山上的事,麻烦二位费心照顾一下,至于我们的行踪,请二位一定守秘,我们走后,那里一时不会有什么事的……” 蛇神立刻道:“有事也不要紧,我还没有伤得不能动……” 张菁菁一叹道:“蛇神!我相信你的武功足可应付一切,可是我们的敌人并不是仗着武功来打击我们,阴谋诡计,层出不穷,以商大侠的江湖阅历,当可烛其奸,所以我希望你们二位通力合作,一定可以等到我们回来……” 商仁想想道:“你们要多久才能回来?” 张菁菁道:“不会太久的,至迟不超过两个月,在这段时间内,二位只须静守,千万不可躁急轻动……” 商仁笑道:“张姑娘放心好了,看家的事,我们还办得了……” 一行四人,重新踏入白雪皑皑的昆仑山,关山月与张菁菁是旧地重游,自然不免感慨万端! 江帆与玉芳却是初临,深深地为那雄丽壮伟的景色所眩,禁不住发出衷心的赞词,深叹造化之神奇! 劲烈的寒风虽然刚利如刃,却只能扫去他们身上仆仆的征尘,反而更振奋了他们的精神! 凭着旧日的记忆,他们在茫茫的峰岭间,寻路向雪老太太的雪峰进发,终于找到了那所茅屋! 张菁菁对着这所茅屋特别记忆深刻,她想起了第一次带着昏迷不醒的关山月来到此地,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 当她准备用泪水冻凝冰珠将关山月埋葬,适好碰见彭菊人,也因而见到了雪老太太 她的外婆! 孔玲玲的凌辱,曲折的身世,发疯的母亲,竣厉的外祖母……历历往事,都一一浮起在心头! 她忍不住瞟了关山月一眼,对这个男人,她牺牲得太多了,可是又得到他什么呢?一种似有若无的感情! “他真的不爱我吗?” 为了把她从刘幼夫身边救出来,他曾冒了生命的危险,奋不顾身,这种情谊令她求远难忘的了! “他爱我吗?” 他从没有对我作过任何表示,也没有对何人作过表示,即使是他娶了田畹华相信也不是爱! 这个男人心中似乎没有爱,他的感情很丰富,却分给了天下每一个人,无论男女老幼,为着广大的人群而奋斗着!

68399皇家赌场,商仁接过令牌,郑重地藏入怀中,起立告辞道:“那我就走了,令主是否一直留在此地?” 关山月叹了一声道:“玉芳若是撑得住,我们还会朝前赶一程,争取一点时间.不过我一定会设法告诉你们居留之所的!” 商仁点点头,告辞出店走了,关山月停了片刻,才走进店房去探视,玉芳正倚在床上养神,见他进来忙道:“是不是要走了?” 关山月摇摇头道:“不!今天不走了,你好好休息一下,明天一早我们再赶路,只要在两天之内赶到韩侯岭就行了!” 玉芳怔然道:“韩侯岭离五台山还远得很。” 关山月微笑道:“我已作了安排,只要赶到那里就够了!” 玉芳道:“那我们快点赶去不好吗?” 关山月摇头道:“去早了没有用,你别操神了,好好地休息吧!” 说着就在她们房中倚几假寝,玉芳也不敢多作打扰,安静地过了一夜,然后起早赶路。 因为有了充分的休息,玉芳的精神也振作多了,这一天居然走了近百里山路,晚上又早早地休息了!第二天只化了大半天的时间,已经到达韩侯岭,关山月居然不再前进了,而且也不再投店歇宿。 就在韩侯岭的山道上找了一块避风的岩石,叫玉芳把李塞鸿放下休息,自己却在她们前面盘腿而坐! 玉芳深感奇怪,忍不住问道:“关大侠!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呢?” 关山月微微一笑道,“只有在这种地方,我们才不会与前面来的人走失,后面的人有所动作时,我也可以照顾到你们!” 玉芳奇怪地问:“后面的人?后面会有谁?” 关山月笑着道:“我希望没有,让我们能安安静静地过一夜!” 玉芳失声道:“在这个地方过夜?” 关山月点头道:“是的!穴居野处,你不是已经习惯了吗?” 玉芳微笑道:“那是没有办法的时候,现在似乎无此必要!” 关山月忽然正色道:“玉芳!现在可能是你一生中最必要的时候,你还是好好休息吧,尤其注意的是万一有什么事发生,你都不要管,尽量保护你自己,可能的话,再照顾一下李塞鸿,别让她受到伤害……” 玉芳见他说得如此隆重,倒是不敢再多问了,这也是她在厉魔山庄养成的好习惯,田畹华对下人的要求最注重这一点,一个命令下来,她们只有服从,在铁一般的纪律下,这是保守秘密最好方法! 关山月已闭目养神,使自己的注意力进出极宁静的状态,前后左右五十丈内,任何轻微的响动都漏不过他的耳朵! 静静的约莫过了半个时辰,夜色渐深,黑暗渐渐笼罩着山路,寒气逼人,关山月是寒暑不侵了! 虽然他担心玉芳与李塞鸿可能会受不了,但是她们交倚而眠,睡得十分宁静,便也放心! 枯叶瑟瑟,寒鸦咽呜,景况颇为凄凉,正在他自己也颇有倦意的时候忽然山道上传来一阵得得的蹄声! 蹄声传自来路的方向,关山月神情一动,连忙提起精神凝注着来路,连玉芳也惊醒了,抬起头来望着。 片刻之后,朦胧中出现一骑孤影,走近了,才看出那是一匹瘦马,马上坐着一个平凡而落拓的中年人! 鞍后还带着一个行李卷,一具小木箱,那人衣着敝旧,十月天气,只披着一领青衫,还是单的! 他可能也是怕冷,瑟缩地坐在马背上,走到他们身边,居然一直过去,关山月只当是普通的行旅,也没有在意。 可是那人走过十几丈后,又勒转马头回来了,在他们附近下了马,凝视片刻,才摇头晃脑地道:“我只道是看花了眼,谁知果然有人!……” 关山月见他去而复返,心中戒意更深,冷冷地道:“我们一直在这儿,难道阁下没看见?” 那人笑笑道:“看见是看见了,可是敝人双目近视,看不真切,仿佛觉得有人,又难以相信,所以走过去了。” 关山月道:“那阁下又回来干什么?” 那人将双手拢在袖子里道:“话不是这么说,大家都是出门人,患难相助,乃本份中事,何况站在医德的立场上,我总不能见死不救!” 关山月神色微动道:“你怎么知道我们就要死了?” 那人用手一指李塞鸿道:“在下说的是这位病人!” 关山月仍是淡淡道:“你怎么知道她有病?” 那人笑道:“事情很明显,看三位衣着华丽,不像是住不起旅店的样子,深夜栖息在荒山道旁,一定是有人生了病!” 关山月又道:“我们有三个人,阁下怎知她一个人有病?” 那人笑道:“这更明显了,你们二位见到敝人后,都醒了过来,只有这位夫人一动都不动,自然是她生了病!” 玉芳忍不住道:“也许她睡着了!” 那人摇摇头道:“小姐别开玩笑了,在下是个医生,医生对于病人有敏锐的感觉,一看就知道是谁有病?” 关山月嗯了一声道:“原来阁下是位大夫!” 那人拱拱手道:“不敢!不敢!兄弟姓王,草字耀民,乃光耀之耀,生民之民,就住在前面的灵石县,薄有微名……” 玉芳忍不住一笑道:“原来是王要命先生!” 那人一惊道:“小姐怎么知道贱号,莫非光顾过舍下?” 王芳哼了一声道:“光是听了先生的大名,我有病也不敢找你医治……” 那人怔了一怔,才明白她的意思,不禁怫然道:“原来小姐是在开玩笑,在下这个名字是取得不好,经常与人念走了音,变成要命二字,不过二位若是到敝乡打听一下,对敝人的医道就明白了,不敢说能比美华陀与扁鹊,至少也曾救过很多人的性命……” 玉芳微微一笑道:“先生医理精通,应该生意兴隆才是啊。” 王耀民愠然道:“行医乃济世活人之圣业,怎可冠以生意二字!” 玉芳笑道:“我的意思是说先生悬壶济世,应当不乏问津者!” 王耀民这才有点笑意道:“敝人刚从前面南关诊病回来……” 玉芳又笑道:“这么远的路,人家都来相请,足证先生医理高明!” 王耀民笑道:“敝人这要命二字,另有一个解释,那就是说无论什么疑难绝症,敝人药到病除,即使人死了,只要断气不超过三个时辰,敝人也可以从黄泉路上把命要回来……” 玉芳笑着道:“先生既有妙手回春之能,为什么还是这样落拓呢?” 王耀民一叹道:“问题就在这里,敝人虽然精于医理,就是一种病束手无策,而世上害这种病的人偏又特别多!” 玉芳好奇问道:“什么病?” 王耀民有点愤慨地道:“愚蠢!他们不了解我要命二字的真意,只从表面上去解释,一般有钱的人生了病也不敢找我,实在穷得请不起医生的人才前来求教,敝人治病还兼施药,将家中几亩薄田都赔了进去,弄得自己衣食不周……” 玉芳格格轻笑道:“先生为什么不改个名字呢?”王耀民愤然道:“敝人行医乃求行道,不为售术,何必去迎合世人的口味,君子固穷,贫不改道,为什么要改名字呢?” 玉芳忍住笑道:“先生高怀雅洁,失敬了!” 王耀民笑笑道:“哪里!这位夫人不知身患何疾,容敝人把把脉看?” 说着蹲下身来,玉芳正待阻止,却为关山月拦住了,玉芳大惑不解,瞪着关山月,急声道:“她身上沾不得!” 关山月笑笑道:“王先生医道精明,不怕传染的!” 王耀民笑道;“这位仁兄说得是,敝人做了医生,怎会怕传染病!” 说着在袖中抖出一根绒绳,交给玉芳道:“请小姐按在那位夫人的脉关上!” 玉芳一怔道:“做什么?” 王耀民笑道;“把脉呀!男女授受不亲,纵然是医生,也要避此嫌疑,绒线过脉,一样可以探知玄微……” 关山月笑道:“王先生,我们都是在外面行走的人,可以不拘这些小节,家姑的病十分沉重,非亲探不足以知其详!” 王耀民正色道:“仁兄说得固然有理,可是礼防乃圣人之名训,吾人安可不遵,仁兄请放心好了,藉此一线为径,不管有多重的疾候,敝人都可以探得出来,宫廷之内妃嫔宫娥有了病,太医也是用这个方法诊脉的!” 玉芳拿起绳头,正要按上去,关山月轻踢她一下道:“你知道脉关在哪里吗?” 玉芳初时一怔,想想才明白他的意思笑道:“王先生,我从来都没有看过医生,也不知什么地方是脉关,还是你自己把把脉吧!” 王耀民用手一指道,“就是这个地方!” 他的指尖离李塞鸿的脉关只有寸许,指示得十分清楚,玉芳也无可推托,只好将绳头按了上去! 王耀民将绒绳扯紧了,按在自己的手背上,闭目深思良久示意玉芳换一只手,两只手都探过了。 他收绳起立,沉吟不语。 关山月道:“先生有何高见?” 王耀民叹了一口道:“不瞒仁兄说,令姑大人的确十分严重,脉息微弱得几乎停止了,生机已在奄奄一息之间!” 关山月不动声息地道:“还有救吗?” 王耀民摇摇头道:“没有救了!” 玉芳冷笑道:“你不是说人死了三个时辰都可以救活……” 王耀民正色道:“不错!敝人确有这把握!” 玉芳手指李塞鸿道:“她还没有死,怎么就没有救了呢?” 王耀民笑道:“这个你们自己也很明白,何必要问我呢?” 说着转身欲行,关山月拦住他道:“先生何不说说明白?” 王耀民道:“仁兄自己很清楚,她不是生病,而是中了毒,这种毒沾人即死,敝人纵有救治之策,也不愿施为!” 关山月心中一动道:“这是怎么说?” 王耀民哈哈一笑道:“仁兄明知道她的毒会害到别人,却坚持要敝人亲手把脉,如此居心,敝人实在不敢效力!……” 关山月被他用语堵住了,一时作声不得! 玉芳却站起来道:“先生医道高明,一眼就看出端倪,不过家兄也非存心相害,因为先生自己吹得太厉害了,才故意试一下!” 王耀民怫然道,“这种事也可以轻易一试吗?假如敝人……” 玉芳飞快地接口道:“假如先生看不出病症,中毒而死,也是死有应得,因为医者不比普通行业,不学无术,信口雌黄,必致误人性命,此等庸医,杀之亦不为过……” 王耀民呆了一呆,才点头笑道:“小姐的话大有道理,世上的庸医的确太多,只背了几句汤头歌诀,即以神农自许,碰巧治好了一点小病,就大吹大擂,万一治死了,就说病者命当该绝,这种混帐医生的确该用这个方法来惩他们一下……” 玉芳立刻道:“那先生是答应救治家姑了?” 王耀民道:“看在小姐的份上,敝人也该尽力,请令兄把病人扶坐起来,将外衣全部除去,这事情很急,已不容延误了!” 关山月一怔道:“我……” 王耀民点点头道:“是的!令姑所中系一种阴毒,必须藉男人身上的阳刚之气加以克制,我才可以设法为之解毒……” 玉芳听他将阴毒二字也叫了出来,不禁踟蹰地道:“那家兄不是会染上了吗?这种毒男人的反应很快,一碰上就起效用,据说是无法可救的!” 王耀民笑道:“是的!不过有敝人在,他一定死不了!” 现在轮到关山月犹疑了,他实在弄不清这个家伙是真是假.他是真的有办法施救呢,还是藉此陷害自己!王耀民见他不作表示,乃催促道:“仁兄到底作何决定,若是不相信敝人的医道,敝人也不愿多管闲事,反正这病者的生死与我无关!” 玉芳忙道:“这不是一个医生应该说的话!” 王耀民笑笑道:“我没有办法,要想救令姑,一定要这样做!” 关山月正不知该如何决定,忽听身后有人道:“照他的话做好了!” 关山月回头一看,不知何时已经来了好几个人,张菁菁,江帆、商仁与蛇神,每个人都是疾衣劲装,仆仆风尘! 显然他们是披星戴月,连夜赶路来的,不过他们到达此地已经有一会了,同时也听见刚才谈话! 张菁菁用眼色止住了他问话,叫他依言而行! 关山月虽然觉得此事管乎冒险,但是他对张菁菁极为信任,知道她不会叫自己上当的,不过他不为的是张云竹没有同来,商仁知道他的意思,连忙道:“张老先生因故外出,张姑娘因为事情紧急,自己赶了来,不过她说这事情自己也办得了,用不着麻烦张老先生!” 关山月知道张菁菁的医理不逊于她的父亲,既然她说有办法,遂不再怀疑,遂依言扶起李塞鸿! 玉芳对张菁菁看了一眼,开始动手替李塞鸿脱衣服,蛇神与商仁都背过睑去,王耀民对来人淡然不理! 只是目注着关山月,见他触及李塞鸿的身子后,居然神色自若,没有一点异状,脸色微微一动。 不过他也没有作表示,从马背上取下木箱,打开箱盖,在里面取出几个瓷瓶另外拿出一个瓦罐! 拔开瓦罐的塞子后,冒出一股酒香! 张菁菁闻了一下道:“酒性太烈,恐怕会冲淡药性!” 王耀民微微一动道:“姑娘说得不错,这酒原是敝人用来驱寒的,并不是准备作化药解毒,事出仓猝,只好将就一点了!” 张菁菁回头对江帆道:“把我们带来的酒给他用!” 江帆从腰间取下一个皮袋递给王耀民。 王耀民摇摇头:“不是任何酒都能管用的?” 张菁菁淡淡地道:“陈年虎骨,千载茯苓,泡在寒枫玉露中,埋藏深水潭下达十年之久,先生认为可以一用吗?” 王耀民一伸舌头道:“乖乖!光是制这松虎骨露,就要几千两银子,敝人连想都不敢想,别说是用了,姑娘还是请收回去!” 张菁菁道:“为什么?” 王耀民一翻眼睛道:“是姑娘治病还是敝人治病?” 张菁菁笑道:“自然是先生!” 王耀民点头道:“好!那敝人还是喜欢用自己的方法!” 张菁菁道:“我只替先生提供点较好药材!” 王耀民哼了一声道:“姑娘也是学过医的,应该知道医道各有所长!” 张菁菁笑笑道,“万流不离其宗!” 王耀民冷笑道:“高粱固可充饥,糟糠也一样可以填饱肚子,什么样的厨师做什么样的菜,敝人是个穷医生,只会用一些不值钱的药,姑娘的这一袋酒固然是妙品,在敝人的处方中,效用可能不如这一罐二锅头!” 张菁菁怔了一怔才笑道:“先生指教得极是,请先生着手诊治吧!” 王耀民打开瓷瓶,倒了几样药散投入瓦罐,晃了一阵,大概等药散化开了,才交给玉芳道:“替她全身都擦上一遍!” 玉芳接在手中,眼睛却望着张菁菁,见她点头示可,才着手进行,药酒涂到李塞鸿的身上,发出一股触鼻的臭味! 张菁菁皱着眉道:“怎么会这样难闻?” 王耀民不悦道:“姑娘怕臭可以躲远一点!” 张菁菁笑笑道:“我不怕臭,只是觉得不应该发出这种臭味,先生的药箱中不是放着雄黄吗,加一点进去就可以避臭了!” 王耀民一瞪眼睛道:“你到底懂不懂医理?” 张菁菁道:“略知一二,比不上先生高明就是了!” 王耀民得意一笑道:“雄黄虽可避臭,却与病者的毒性冲突过烈,她中毒时日过久,体力衰微,恐怕受不了……” 张菁菁点头道:“多承指教,但不知先生药酒中所用的牛七较诸雄黄如何,以药性而率,那应该更为激烈……” 王耀民一惊道:“你说什么?” 张菁菁微笑道:“先生的处方既然极为谨慎,那一味牛七下得不是太过冒险了吗,幸好病人的体质还承受得住……” 王耀民呆了一呆道:“看不出姑娘还是位大行家,不过姑娘能指出药性,自然也知道病者之毒,非牛七不能解!” 张菁菁笑道:“先生言重了……” 王耀民怒声道:“敝人行医多年,这点常识还有,除了牛七外,姑娘能找出第二样代用的药品,敝人就砍下脑袋!” 张菁菁微笑道:“先生不要说得这么严重,否则那脑袋输得太冤枉!” 王耀民大声叫道:“一点都不冤枉,假如我这几十年的医就是白学了,你提出一样代用品……” 张菁菁道:“我提出药味为本草所不载……” 王耀民哼声道:“任何偏方都行!” 张菁菁含笑走到关山月身前,从身上取出一柄小刀,在他腕上刺了一下,然后对玉芳道: “把血喝一口!” 玉芳莫明其妙,当不住她连声催促,才在割破的地方吸了一口血,抬起眼来,张菁菁又道;“吞下去,再吸第二口,喂到病人嘴里!” 玉芳依然莫测高深,但仍是照着她的话做了,张菁菁等李塞鸿咽下那口血后,才含笑对玉芳道:“听说你也中了毒,现在感觉如何?” 玉芳闻言一怔,随即试着运运气,立刻跳起来道,“我…… 我已经好了……” 张菁菁微笑对王耀民道:“先生看我的治法多简单!” 关山月也是莫明其妙,不知道是什么回事! 张菁菁对江帆道:“把我们带来的酒给李仙子喝两口,这酒虽不能解毒,对调元固本,却有莫大的功效,她的毒已经解了……” 江帆上前施为,王耀民却大感诧异地道:“你这是什么治法?” 张菁菁道:“对症下药!” 王耀民不信道:“你是说人血可以解阴毒?” 张菁菁摇头道:“当然不是每个人的血都有效!”王耀民手指关山月道:“难道他的血有何特殊之处?” 张菁菁道:“阴毒对别的男人都是沾上即死,唯独对他却全无作用,先生只要想到这一点.自然就明白了!” 王耀民仍是摇头道:“我不明白……” 张菁菁笑道:“那我就说得详细一点,他服过一条万载寒蚺的内丹,全身百毒不侵,尤其是对于阴性的毒物,更有克制之功……” 关山月这才明白了,王耀民喔了一声道:“原来是这么回事。” 张菁菁笑道:“那个施阴毒想害他的人,可能不晓得这一点,才做出这样徒劳无功的蠢事,先生说是不是?” 王耀民一呆道:“这个敝人不知道!” 张菁菁笑道:“先生不是江湖中人,难怪不明白江湖中的事,有许多卑鄙无耻的江湖败类,不敢正面与人为敌,专门在暗中施展奸毒的害人手段,先生万一遇上这种人,可千万要小心一点,不要上当……” 王耀民怔然道:“敝人除了治病之外,不知其他,与人无怨无争,身无长物,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……” 张菁菁笑道:“这位关大侠为了伸张正义,才与小人结怨,处处受到人家的陷害,先生可以想知人心有多险恶!” 王耀民一翻眼道:“敝人不解武事……” 张菁菁道:“我只是请先生评评理!” 王耀民摇头道:“敝人一无所知,无由评起,此处已经没有敝人可效劳的地方,敝人想告辞了,快点回家去!” 说着向他的瘦马走去,张菁菁道:“先生还没有收取诊金呢。” 王耀民匆忙地收拾药箱道:“毒不是敝人解的,无功不敢受禄!” 张菁菁笑道:“无论如何,先生总算尽了心,焉有不取酬的道理!蛇神!给这位王先生送上两锭赤金,先生不嫌菲薄吧?” 王耀民已经跨上了马,闻言忙道:“哪里!哪里!敝人普通出诊,只有几钱银子,遇到拿不出的人家,敝人不但不取分文,而且还倒贴药材!” 张菁菁笑道:“先生的仁心侠怀太可敬了,这两锭金不算是致酬,请先生拿去购药,施赠给一些贫苦的穷人吧!” 王耀民在马上道:“敝人只好替那帮穷人谢谢姑娘!” 张菁菁笑道:“还有先生这匹马也该换换!” 王耀民连忙道,“不用!它已经跟着我有十年了……” 张菁菁道:“难怪又老又瘦,不堪驱策,万一有人得了急病,靠它代步岂不是会误事,蛇神,你把金锭送给王先生!” 蛇神上前取出两锭赤金,王耀民刚接在手中,蛇神手起掌落,拍在马颈上,那匹瘦马两腿一软,倒地不起! 王耀民总算跳得快,没有摔着,落地之后,见那匹瘦马的脖子已经软垂在一边,不禁怒叫道: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 张菁菁微笑道:“先生对它有故剑难割之情,不忍相弃,除了这个方法之外,我们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劝先生换一头坐骑!” 虽在夜色中,仍可看到王耀民脸上的怒色大叫道:“你们这简直是强盗的行为。” 张菁菁淡然道:“先生不是强盗光顾的对象,强盗也不会对先生如此友善,瘦马换骏马,先生只有收获而无损失……” 王耀民哼了一声道:“盛情可感,可是我今夜就得掮着行李走回家去!” 张菁菁微笑道;“先生太过虑了,我们怎敢如此相待先生,蛇神,你替王先生掮着行囊,到前面把我们骑来的马匹中,任由王先生选取一匹……” 蛇神答应了一声,弯腰去解死马身上的行囊。 王耀民连忙道:“不用了,我行囊中尽是珍贵的药材,你的手脚太重,碰坏了一样,虽然你们赔得起,我有钱还没处卖!” 蛇神冷笑一声,双掌齐落,掌劲将那匹马的尸体击得飞过一边,而马背上的行囊却好好地留在原地! 王耀民神色一变,赶紧过来掮起行囊,张菁菁微哂道:“蛇神!你也太偷懒了,王先生就是怕你重手重脚,把行囊里的宝货碰坏了,你怎么还是这样鲁莽?” 蛇神冷冷地道:“你叫他检查一下,行囊里的东西若是有一点损坏,我就拿自己的脑袋作赔,什么鬼玩意儿也当成宝货似的……” 王耀民忍气吞声,掮起行囊,张菁菁又道:“先生还是检查一下的好,万一有所损坏,有我在这里,相信还能照原物奉赔,过后才发现就迟了……” 王耀民摇头道,“不必,我只希望早点离开你们……” 张菁菁笑道:“先生不要说得这么难听,我完全是一片好意……” 王耀民怒道:“这种好意敝人实在担不起!” 张菁菁微带歉咎地一笑道:“先生这一讲我更不好意思了,因此决心要对先生多补偿一点,先生这一袭青衫似乎太单薄了些……” 王耀民急了道:“你又想干什么?” 张菁菁微笑道:“替先生换件衣服,商大哥……”商仁连忙道:“张姑娘吩咐。” 张菁菁道:“把你身上的皮裘脱给王先生吧!他的身子本就单弱,穿得这么少,在寒风中一定受不了!” 商仁脱下身上的锦袍,却是火狐为里的裘氅,递给王耀民,王耀民淡淡地看了一眼摇头道:“谢谢你,我用不着!” 张菁菁微笑道:“先生不要客气,古人说肥马轻裘,才见相赠之情,先生已换了马匹,何不连衣服一并换了!” 王耀民怒声道:“敝人一身穷骨,穿不起这种贵重衣服!” 张菁菁一叹道:“先生真是固执得可以,看来还需要我们动手强换了!” 蛇神不由分说,抢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后领,王耀民努力往外一挣,哗的一声,那领青衫已经撕破了!

他活着目的,仿佛就是为了别人,从没有为自己打算过,太上忘情,他不是圣人,却具有着圣者的心灵! “这样一个男人值得爱吗?” 她在心中自问,又在心中自答:“值得的!用一生的幸福,换取他片刻的温情也是值得的!可是爱上这样一个人,所得的只有痛苦……” 望着关山月漠然,坚定而没有表情的脸,她却可以看出里面藏着的是悲天悯人的胸怀—— 于是她的心底升起了神圣的敬意! 他是一尊偶像,只能给人放在心里膜拜,他不属于任何一个人,他也属于每一个,谁都可以得到他,谁也得不到他。 于是她又想起玉芳转述田畹华的话…… 田畹华的邀请也许真是出于诚意,真心地希望她,江帆,以及所有爱他的女子去分享关山月的感情! 这种邀请是多么幼稚啊!自己都没有得到,却想分给别人,或者是自己把不住他,祈求别人来共同保有他…… 不管是哪一种理由,都证明了她对关山月的了解不够。 “你虽然嫁给了他,却并不是得到了他……” 想到这里,她心中对田畹华仅有的一点嫉妒也消失了,转而替田畹华感到难过起来,因此轻轻一声叹息! 关山月听见了,连忙问道:“你叹气是为了什么?” 张菁菁脸上一红,连忙用旁的话岔开道:“我不知道要如何对外婆交代,她曾经说过我提了孔玲玲的头才能再见,今天我却空着手来了……” 关山月以为她真是为了这个发愁,笑笑道:“雪老太太也是个学医的,当时只是一时的气话,我相信她老人家不会太认具的,孔玲玲毕竟是她的徒弟……” 张菁菁本是随口的一句话,给他一解释,倒是真的有点发愁了,皱起眉头,又是一叹道: “外婆的脾气很固执,孔玲玲是她一手教出来的弟子,却趁她给我母亲疗伤治病的当儿暗下毒手……” 关山月道:“孔玲玲罪行当诛,但是雪老太太不应把她的事交给你代办,你本着仁者之心跟她解释,一定会得到谅解的!” 张菁菁低头道:“但愿如此!” 说着四个人已经来到雪峰谷口,一望丛林,仍是当年景象,江帆与玉芳见冰天雪地之间,居然有这种景色,不禁又啧喷称奇! 张菁菁却十分心急,迳自向谷中的屋子奔去! 关山月为了让她先与雪老太太会面解说,遂留在后面,保持十几丈的距离,江帆与玉芳自然也跟着她! 张菁菁绕奔到门口,忽然哎呀一声尖叫,翻身滚倒在地上,关山月见状大惊,连忙赶了过去。 张菁菁已从地上强撑着坐了起来,肋前插着一支尾羽鲜红的短箭,神情十分痛苦,关山月一急之下,伸手就要替她拔箭。 张菁菁却咬着牙道:“别管我!你先进去看看是谁?” 关山月急声问道:“你不要紧吗?” 张菁菁痛得额上汗珠直滴,喘息着道:“这是血羽箭,只有特制的解药可救,你快去把放箭的人制住,向他讨取解药,快,这箭上的毒药半个时辰内就将发作……” 关山月听她说得严重,自是不敢怠慢,连忙一纵身,直向屋门扑去,屋中飕飕射出两点红影! 关山月自然有了防备,手早已按在剑柄上,红影照眼,黄蝶剑也出了鞘,迎空一挥将红影拍落! 又是两支红羽短箭,他不禁怒声喝道:“屋里是谁!暗箭伤人……” 屋中悄无回音,关山月又仗剑闯进去。 玉芳已赶过来道:“关大侠!让我来!” 聚气凝神,猛然一事击去,轰然巨响,如霹雳乍惊,一时但见木石飞扬,尘土蔽空,原来她已使出了厉魔山庄的独门功夫霹雳神拳! 灰尘慢慢安定了下来,三条人影电闪似的穿了出来,两个人一齐扑向关山月,剑光如急雨下罩! 关山月手挺黄蝶剑一抖,朵朵蝶影飞舞,呛啷声中,将那两人震退了一步,关山月这才看清来人,失声惊叫道:“原来是你们!” 那两人正是谢灵运与刘幼夫,另外一个人却是祈浩,二个人都被灰尘盖住了头脸,形相颇狼狈! 刘幼夫首先冷笑一声道:“关山月!算你的运气好,又躲过了一关!我们在屋子里布下了天罗地网,就等你进来送死的,你居然没上当!” 关山月怔了一怔,不知道他们究竟布下了什么阴谋,但是幸亏玉芳拦了一拦,同时发拳震坍了屋子。 不过他无暇问及这些,连忙问道:“你们怎么会到此地来的?” 刘幼夫冷冷一笑道:“凡是你要到的地方,我们永远都会占先一步……” 关山月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的,乃改变问题道:“刚才是谁放冷箭?” 祈浩哼声道:“你老子……” 言犹未毕,刘幼夫反抡剑叶,在他脸上掴了一下,将他打得一个踉跄,抚着脸颊,又惊又怒地叫道:“你这是干什么?” 刘幼夫沉声道:“你骂他什么都行,可不许占他的便宜!” 谢灵运也帮同斥责道:“祈浩,你开口之前也该想到刘副教主与他的关系,他们同是一个母亲所生,你这不是也骂到副教主头上了!” 祈浩撇着嘴,虽不敢表示,眼中却明显有怨毒之色! 关山月继续向祈浩喝道:“快把解药拿来!” 祈浩一股怨气都发在他头上了,沉声道:“我的血羽箭本来是存着对付你的,谁叫她自己要找死,解药可以给你,你有种过来拿吗?”说时将手一摊,掌心握着一颗银色的药丸。 关山月回头问张菁菁道:“菁菁!是这种解药吗?” 张菁菁咬着牙,道:“不错!不过你不能过去拿!” 关山月道:“为什么?” 张菁菁强忍住痛苦道:“他的用心很明显,你过去一定会上当的!” 关山月朝祈浩的掌心望去,只见他中指上带着一枚铁环,环上密密地排着一列尖刺,色作乌蓝!显然是淬过剧毒! 可是他丝毫不犹豫地道:“我必须立刻替你取得解药!” 张菁菁一摇头道:“不必!我死不了!” 祈浩冷笑道:“你既然认识血羽箭。就该知道它的厉害,除了我手中这颗解药外,你医道再精也无法保全性命!” 张菁菁一瞪眼道:“你敢让我死去吗?” 祈浩似乎一呆,随即道:“除了关山月来拿解药,否则任何情形我都不给!” 张菁菁哼声道:“你别忘了血羽箭是中在我身上!” 祈浩冷冷地道:“我知道!” 张菁菁立刻道:“知道就好。我死了,那个人会饶你吗?” 祈浩哈哈一笑,道:“你知道这枝箭是谁放的吗?” 张菁菁似乎一怔,祈浩继续大笑道:“放箭的人。就是给我解药的人,他规定我必须把解药交给关山月,假若他不敢来拿,你死了就不归我负责!” 谢灵运立刻沉声斥喝道:“祈浩!你说得太多了!” 祈浩惊觉地住口,张菁菁却冷笑道:“我早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了!” 谢灵运一呆道:“你知道是谁?” 张菁菁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,咬紧牙关叫道:“是的!我知道是谁!可是我羞于说出口……” 关山月莫明其妙地道:“菁菁!你说是谁?” 张菁菁大叫道:“你不要问,也不必去拿解药,拿来我也不用。我于可死了也不愿意用那颗解药,你让我死了吧……” 关山月呆了一呆才道:“不行!你不能死,我一定要替你把解药取回来,我知道他是想借机会用那枚铁指环害我,可是我不怕!” 张菁菁一叹道:“你以为服下了寒蚺内丹就可以百毒不侵了吗?那指环上的毒一定是你无法抗拒的,你千万不能去!” 关山月固执地道:“可是我不能看着你这样死掉!” 张菁菁厉声道:“那个人用我作陷阱,足证他的心地已狠毒到了极点,我偏不叫他如意,你不准去,否则我就先咬断舌根,死在你的眼前,那可是你害死我的,而且也趁了那个人的心,至少他可以推卸害死亲生女儿的责任……” 关山月猛地一震道:“什么!你说那个人是张老伯?” 张菁菁点点头泪珠直滴,关山月摇头叹道:“这真难以相信……” 张菁菁哽咽着道:“当蛇神告诉我时,我还半信半疑,现在才真正地相信了,除了他之外,谁还会到这个地方来等我们……” 祈浩与谢灵运刘幼夫三人交换了一个诡异的眼神。 然后是谢灵运阴沉地一笑道:“你知道了最好,这样就不必埋怨我们了!” 关山月怒声道:“他为什么要这样狠毒?” 谢灵运一笑道:“这个你最好去问他自己,我们可无法回答!” 关山月厉声道:“他在哪里?” 谢灵运一笑道:“你若能逃过今天,也许有机会看见他……” 关山月跨步向祈浩走去,张菁菁连声喝止都没有用,急得她想咬舌自尽,江帆忽地一伸手。点住了她的穴道。 然后飘身拦在关山月关面道:“关大哥!让我来向他要!” 祈浩退了一步道:“不行,除了关山月之外,谁都不能给!” 说完又对关山月叫道:“关山月!你真的那么怕死吗?听说张菁菁为了救你,曾数度不顾生死,现在你却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吗?” 关山月朗声道:“你不必用话来刺激我……” 祈浩冷笑道:“那你就过来拿去呀!” 关山月又想举步,江帆却寒着声音道:“你给不给?” 祈浩冷笑道:“不给!这解药只给关山月一个人!” 江帆冷笑一声道:“我倒不相信!” 说着闪电似的飘了过去,关山月欲拦不及,急得挺剑迎了上去,谢灵运与刘幼夫两枝剑也逼了上来。 一枝剑挡住关山月,另一枝剑却阻挡江帆,谁知江帆轻轻一扭身,由剑势中闪了开去! 当她飘回张菁菁身畔时,不仅将祈浩掌中的解药取到手,而且将他指上的角环也取了下来! 谢灵运又气又怒,见祈浩还是像木偶似的站在那里,一只空手还伸出胸前,摆出原来的姿势,上前就是一掌。 口中还骂道:“祈浩!你是死人!” 祈浩挨了一掌,直挺挺地倒了下来,依然原式不动! 他才发觉有异,连忙将祈浩拉了起来,江帆微笑道:“你可别乱替他解穴,我相信,你也不了解的!” 谢灵运见祈浩确是穴道受制的样子,遂在他身上前后检查了一遍,却找不到一点痕迹,不禁骇然道:“你用什么手法?” 江帆笑道:“等我把菁姊姊治好后,再告诉你们!” 说着将张菁菁的穴道拍开笑道:“菁姊姊!这解药是我抢来的,你总肯用了吧!” 张菁菁一言不发,接过解药,先用牙齿咬了半颗咽下去,然后伸手在胸前拔出短箭,将另半颗药塞在伤口上。 接着一挺身站了起来,伸手向江帆道:“把那个铁环给我!” 江帆连忙交给她,张菁菁接在手中,看了一眼然后交给关山月道:“关大哥!你把它戴起来!” 关山月诧然道:“我要来干吗?” 张菁菁指着谢灵运与刘幼夫道:“看样子这两人还不肯罢休,跟他们斗剑时,有机会就在他们身上拍一下,只要能挨上一点皮肉……” 谢刘二人神色大变,谢灵运连忙道:“关山月!用毒器伤人可不算英雄!” 张菁菁冷笑道:“这东西原是你们的……” 谢灵运怔了一怔才道:“这可不是我们的!” 张菁菁冷笑一声道:“那么是谁的?” 谢灵运干笑一声道:“你都知道了,还问什么呢?” 张菁菁神色一厉,又问道:“我外婆跟我母亲呢?” 谢灵运笑笑道:“我们更不知道了,我们来的时候,此地已空无一人,只有令尊大人在此布置一切,叫我们怎么做……” 张菁菁神色一黯,半晌无语。 谢灵运却又道:“张姑娘既然知道一切都是令尊在暗中策动,你们父女去直接交涉吧,我们要告辞了!” 张菁菁冷笑道:“你们想上哪里去?” 谢灵运笑道:“去通知令尊大人,说你已经知道一切了。他避不见面原是存着不好意思,现在可没有什么顾忌了!” 张菁菁沉声道:“本来我不想放你们走的,既然你如此说,我倒是不想再留难你们,同时也要借你们的嘴,转告他一声,叫他小心一点,我再见到他时,就顾不得父女之情了……” 谢灵运嘿嘿干笑道:“我们一定把话带到……” 说着转身要走,江帆却厉声指着祈浩道:“把他也带走!” 谢灵运微微一愕,江帆又道:“他的穴道上被我的灵蛇咬了一口,张云竹医术通神,一定可以替他解救过来,否则他只有自认倒霉,谁叫他自己为虎作伥呢!小白!你可以回来了!” 祈浩的背心里穿出一条白影,正是灵蛇小白,却不知它是何时钻进去的,谢灵运与刘幼夫脸色又是一变,背起祁浩,匆匆地走了! 张菁菁等谢灵运等人走远了,才怏怏地走向颓倒的塌房,动手在瓦砾中翻寻着,最后找出儿段枯木,问道:“玉芳姑娘,你的霹雳神拳属于哪种性质?” 玉芳想想道:“霹雳神拳本属阳刚至功,可是女子天性属阴,体力不足发挥此等强劲,庄主遂渗杂了一些阴柔手法在内!” 张菁菁偏着头道:“阴阳互生互克,你用什么方法使它们调和的呢?” 玉芳道:“先凝聚阴功使达于极点,阴极而阳生……” 张菁菁一叹道:“这就是了,今天幸亏是你先出了手,否则任何一人进入此屋,也免不了遭受对方的毒手!” 关山月怔然道:“他们在屋中作什么布置?” 张普菁手擎枯木道:“你在大漠上生长的,应该认识这东西!” 关山月对枯木审视片刻,见上面生着许多短尖细刺,才猜测地道:“这好像是向日仙人葵?” 张菁菁点头道:“不错!正就是这玩意儿……” 关山月微怔道:“向日仙人葵虽然稀少,却不是什么毒物,我小的时候经常躲在它的阴影下乘凉,也吃过它的葵实……” 张菁菁凝重地道:“你接触到的只是较为普通的一类!” 关山月道:“凡是绿洲所在,总有几株向日仙人葵存在,看来都是一样的,难道还有什么特殊的不成?” 张菁菁道:“它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,可是这几株仙人葵却是生长在一个特殊的地方,你知道有一处叫做亡魂沼的地方吗?” 关山月道:“怎么不知道,我还随师父去探过险,发现这亡魂沼不过是虚有其名,只要不去喝它的水,就一无可惧之处。” 张菁菁道:“你说得很对,亡魂沼深处荒漠中心,方圆数百里内别无水源,行人至此,莫不口渴若狂,饮了它的毒水后,立刻伤身致命,遂使沼畔白骨成堆,以讹传讹,把那里说成一个地狱世界,其实可惧者仅是那沼毒水而已……” 关山月道:“你手中的仙人葵就是长在亡魂沼的吗?” 张菁菁又点点头道:“不错,你既然到过那里,自然也见过它。可曾看出它有什么异状吗?我说的异状是它与别处不同之处!” 关山月想想道:“这倒没有,我只是觉得那里的花开得特别茂盛,香味也较浓,树身特别高大,难道这就是它的异状吗?” 张菁菁庄重地道:“是的!你可曾研究过它的原因?” 关山月道:“我师父曾经作了一番推测,认为这是它们生在毒沼之畔,人迹罕至,不易受到摧折之故!” 张菁菁摇头一叹道:“这就大错特错了,不过你们一定是白天到达那里,没有注意到它的根下的异状,才作那种推断!” 关山月怔然道:“它们晚间有什么不同吗?” 张菁菁道:“我与父亲也曾到过亡魂沼,因为我们是学医的,进一步去研究沼水含毒的原故,结果发现了它的秘密!” 关山月连忙问道:“什么秘密?” 张菁菁沉重地道:“沼水本身并无毒性,那毒是外来的,而且来源就在这仙人葵上,这葵花向日而开,日落则敛,入夜之后,花朵紧缩,香气全收,寄在根下的一种小蜘蛛就开始出来活动,在葵花四周结下一片大网……” 关山月道:“我没有看见蛛网呀?” 张菁菁道:“那蛛丝十分怪异,见到天光,立刻消化无形,所以那些小蜘蛛每夜必须重新结网一次,捕捉猎物!” 关山月道:“入夜之后,万物俱息,有什么猎物可捕?” 张菁菁叹道:“这是一般的看法,其实大漠中白昼阳光炎烈,很多动物都潜伏起来,到了夜晚才开始活动!” 关山月点一点头道:“那蛛网与沼水有何关系呢?” 张菁菁道:“生活在大漠的人都晓得向日仙人葵的花朵有杀蚊解毒之效,其实这是不确的,因为它的神效并不在花……” 关山月忍不住道:“这个我晓得,刚摘下的花朵还有用,过了一两天就失效了,我想是由于它的香味失去之故!” 张菁菁点头道:“对!仙人葵的气味有杀虫之效,香味消失后,效能也失去了,那些小蜘蛛昼伏夜出,也是惧惮花香之故。” 关山月连忙道:“你快说下去吧!” 张菁菁略作思索道:“那蛛网每夜可以捕捉许多毒蛇毒蚊,可是那小蜘蛛的食量极其有限,每次只能吃掉一点点,剩下的蛇虫尸体就丢弃在沼水中,这就是沼水含毒的缘故……” 关山月摇头道:“那沼水清澈异常,连藻苔都没有,何来虫尸……” 张菁菁叹道:“我晓得你必然会有此一问,这就是那蛛网的作用,蛛丝上带有一种毒质,两个时辰内,可以将一切动物的尸体化成清水,皮肉骨骼,一点不剩,所以外人绝对无法知道内情,否则沼水中充满蛇虫残尸,还有谁会去喝它。” 关山月又点点头道:“原来是这个道理,你继续说下去吧。” 张菁菁道:“就因为那蛛丝有这种妙用,所以父亲费尽心力,捉了几头,可是都无法养活它们,连研究了几天,才发现这些小蜘蛛必须生活在向日仙人葵的根部,因此他又取了几段葵根,才算将毒蛛豢养成功。” 关山月恍然道:“你说这屋中布下的就是那种蛛丝?” 张菁菁道:“是的!别看你曾经服过寒蚺丹,百毒不侵,若是沾上蛛丝,照样会化成清水,尸骨不留。”关山月骇然道:“那谢灵运也在屋中,他们怎么不中毒呢?” 张菁菁道:“丝不见天光,属纯阴之性,他们一定服过什么阴性的药物,才能不受其害,而且他们都是男人,本身有股阳性,使毒蛛不去接近,所以我才觉得玉芳姑娘那一着霹雳神拳使得妙极,这种阴阳兼具的强功,刚好可以将毒蛛震死,不然的话,即使我们不进屋子,避免蛛丝之毒,被毒蛛闯出来咬上一口,也是无法可救……” 说着拈着手中的枯木跟泪扑簌簌地直往下落。 关山月见状微怔道:“你怎么又伤心了?” 张菁菁凄然地道:“种种的迹象都证明是我父亲暗中捣鬼,我依然不愿去相信,这段向日仙人葵使我死心了!” 关山月怔了一怔,口不由心地道:“也许是别的人呢?” 张菁菁咬咬牙道:“不会,我父亲为了怕人也找出毒沼的根源,将剩余的毒蛛都消灭了。” 关山月兴奋地道:“这么说来亡魂沼不再能为害行旅了,这可是一件了不起的功德,我与师父一直想消除这个漠上的毒沼但却苦于不知道方法。” 张菁菁黯然道:“我父亲不是为了积功德才这样做的,他只是怕别人也利用那些毒蛛,而且毒蛛在这里出现,证明那暗中设谋之人,必然是我父亲无疑了……” 关山月道:“他为什么要害死我呢?” 张菁菁弹泪凄声道:“我不知道,我也真希望能见到他,问问他这样倒行逆施的原因,要说他是嫉妒你的武功,第一次他就不必救你,要说他嫉妒你的成就,他可以有更多的表现来胜过你,我实在太不了解他了……” 众人都默然无语,良久后,关山月才问道:“你父亲手中还有那种毒蛛吗?” 张菁菁道:“不清楚,我一直不知道他将那些毒蛛养在什么地方,现在繁殖了多少,不过你用不着为这件事担心。” 关山月道:“这种害人的方法太恶毒了。” 张菁菁道:“话虽不错,可是利用毒蛛害人太费事了,第一必须在不见天光的场所才能使用,第二,毒蛛必须寄养在向日仙人葵中,这种植物离了大漠,别处无法生长……” 关山月道:“这倒不尽然,此地与大漠完全不同,他照样搬了来。” 张菁菁道:“即使能搬来,也是短时间的事,同时玉芳姑娘的霹雳神拳,刚好可以克制毒蛛,一出手就能消灭它们。” 玉芳忙道:“我不知向日仙人葵是什么样子。” 关山月道:“这很好认,向日仙人葵是一种仙人掌状的植物,全身长有长刺,上开红色巨花,状似向日葵,因而得名。” 张菁菁接着道:“它还有一种特征,朝开夜合,与玫瑰的气息一样,你发现有这样的花树,千万不可接近,用霹雳神拳遥击就成了,尤其注意它的根部,那是毒蛛栖息之所,一定要将它连根拔起,曝于日光之下。” 玉芳道:“我记住了,现在我们干什么?” 张菁菁茫然地道:“也不知道,原来我打算找到外婆,问问她老人家关于阴毒的祛除方法,我虽然略有所知,却不如父亲深切。” 关山月道:“白老太太对阴毒了解很深吗?” 张菁菁点头道:“不错,这是我外婆的专长,我父亲也是从外婆那儿偷学来的,现在外婆与我母亲恐怕都落入父亲手中了!” 玉芳忽然问道:“张姑娘,为什么你要深究阴毒呢?” 张菁菁道:“这是天下最厉害的剧毒,使用的方法又多,而且不受时地的限制,令人防不胜防,我必须研究透澈,才可对抗我父亲,不使他仗此行凶害人……”玉芳道:“那你可以到厉魔山庄去与庄主研究一下。” 关山月恍然道:“不错,畹华对这一门学问颇有研究,她在厉魔山庄中曾用来控制门下诸人,或许她会知道多一点!” 张菁菁沉思片刻才道:“也好,我也想拜识一下田庄主!” 玉芳高兴地道:“关大侠也该回去一趟了,三个月的期限已经过了一半,还是早点准备,以免中途发生波折误事!” 张菁菁嘲谑地道:“关大哥成家之后,到底多了一层约束,三个月不回家,闺中人就要望穿秋水,倚门长盼……” 关山月一皱眉头道:“菁菁你别想左了,我们分离不能超过三个月是有原因的,而且我希望用你的医术能解决这个问题!” 张菁菁怔然道:“这是个医术能解决的问题?” 关山月想要解释、却感到难以启齿,轻轻一叹道:“等你见到畹华后,由她告诉你吧!” 玉芳连忙道:“既然如此,我们就快动身!” 关山月沉思片刻道:“李塞鸿,我师父与林仙子,白老太太与伯母大人都落在你父亲手中,我们是找不到他的,只有等他找上我们,而且我想他也绝不会就此罢休的,因此我觉得除了到厉魔山庄走一趟外,实在也没有别的去处。” 江帆却幽幽地道:“此地离大漠不远,你该去看看你的那匹明驼!” 关山月凝重地道:“不!我不能去看它,因为马伯忧带着它,正在培植下一代的明驼令主,我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开始,可是我不愿把他们的下落泄露出来,使他的工作受到阻碍,那个地方很隐密,我不想去打扰他们!” 江帆愠然道:“你是怕我会泄露出去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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